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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新闻
走出瀚海兮入长河
发布时间:2016-11-07 11:29 来源:未知
  我出生在科尔沁大草原东南部号称八百里瀚海的盐碱滩上的一个小镇,是多子女的家庭,小时候很穷,很苦。童年的生活遭际,使我心灵早熟,也使我在人生的道路上一直对社会底层民众充满同情和理解。我的作品恪守平民视角,“不仰视权贵,不欺世媚俗,崇尚真善美,鞭挞假恶丑”是我从事艺术创作的座右铭。
 
  虽然姑父姑母待我们如同己出,但我想:要出去找点儿活儿干,挣些钱在经济上接济一下姑姑。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我到了一个苇厂,在当厂长的大舅和打工的二舅的帮助下,工头留下了我。每天站在苇垛上,把长长的苇子从捆子里抽出来,铺在地上,拉石磙子压软,以供打杠子的师傅们用其绑草捆。对于十几岁的我来说,这确是一份极为艰难的活计。苇絮花儿塞满了鼻子眼儿是小事儿,那个高高的石磙子在我看来真的像一座小山那样高,好沉好重。因为我每天要争取省下一元钱来,所以用于一整天的吃饭费用只有4角9分。吃不饱,饿的滋味儿很难受,拖起石磙子举步维艰,但我还是咬牙坚持。不到两个月,我给姑姑家寄去了50元人民币。姑姑接到这笔钱,不仅没有喜形于色,反而泪如雨下。可我觉得付出还不够。我看大人们每个月都有一次装火车皮的机会。就是从草场上把草捆背到火车敞顶车厢,每背上去一捆,能赚到差不多3元钱。我要求也和大人们一起装火车皮。开始,大人们都不同意,谁会愿意和一个十几岁孩的子搭伴来装呢,弄不好就是累赘。我说:“我不要你们帮助,220捆草捆一车厢,我负责装110捆!”他们勉强同意了。当我第一次背起沉重的草捆时,差点儿没被压趴下,晃了几晃,我才稳稳站住脚,走上高高的木质跳板,把草捆放在车厢里。我承认,我不完全是用体力把草捆背上去的,而是用一种意志,一种内心强大的赚钱的渴望!奇迹就是这么发生在一个十几岁的穷孩子身上,经过两天一宿的努力,我把每捆重于我本人体重的110捆草捆全部背上了车厢!我的体力被透支了。清晨时分,我刚刚走下跳板,脑袋一阵晕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苏醒过来时,已是午后,秋阳暖暖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的身边围着二舅和一群工友,他们正拿凉水往我的脸上喷。我缓缓睁开眼睛时,工友们欢呼了起来:“活啦!活啦……”我的身体好像已完全融入了大地,我就是大地,大地就是我。我知道,自己死而复生!我一口气吞下了十几枚鸡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站起了那时的我,还有今天的我!那一次,挣到了300多元钱,姑姑坚决不同意我再往她那里寄钱,我就寄给了妈妈。许多年后,妈妈对我说:“志晨啊,你当年寄回家中的300元钱,其实是救了家里人的命,你爸爸被批斗,工资一分钱不开,有了这笔钱,家里的人才活了下来。”妈妈说得很动情,可我却觉得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海明威说过:“苦难的童年,是对作家最好的早期训练。”我挨过饿,吃过各样各样的野菜,也品尝过人间的冷暖和世态的炎凉,还曾经“死”过一次。我刚上中学那年,文革就开始了。两派武斗时有一颗子弹打穿了我家的窗棂,在墙壁上留下划痕,落在炕上时还很烫手。那时候,父亲被批斗,正蹲“牛棚”,母亲怕我们出事,急忙拿出了家中仅有的几块钱,让我带着两个弟弟向八百里瀚海深处我的姑姑家逃难。到了姑姑家,无疑给她家增加了沉重的负担。
 
  生活的艰难坎坷总是与美好和希望并存。苦难的童年在教会我坚忍、顽强的同时,温暖并且充满亲情的大家庭也教会了我真诚与善良。人世沧桑使我懂得了:人,并不是荒岛上的鲁滨逊,需要彼此发生联系,需要互相关照和扶助。我的周围,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广大民众,他们不仅渴望物质生活的丰盈,也渴求精神生活的丰富。作为艺术创作者,我们必须以人民为中心进行创作。我们作品的真正价值在于用文学的手段关怀人,烛照多种多样的人生,或者擎起一支火把为人们照亮,让世间的每一个生命都在人生道路上少一些迷茫与磕绊,多一些快乐与慰藉!